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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身影(程振国)
时间:2018-07-17 06:28   来源:衡水新闻网-衡水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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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身影

程振国
 
  母亲是平凡的,她是中国亿万农村家庭妇女中的一员。母亲勤劳奉献的身影伴随我一生,给我以前进的精神力量。
  我小时候,父亲服兵役,大哥小学没念完就出去学徒。母亲,一个小脚(缠足)女人,带着我们兄妹几个,种着十几亩地,吃尽了苦,受够了累。那年我在本县读初级师范(相当于现在的初中),深秋的一天回家换衣服。第二天母亲很早就把我们喊起来,吃着饭对我说,西洼那二亩谷茬地村里派人耕了,得赶紧把茬子拾了。“秋分”已过,再不拾就耽误耩麦子了。我说我也去吧,母亲不让,让我在家照顾弟弟妹妹。
  并说,为了尽快腾地,她晌午不回来,让我给她送干粮送水去,然后我从地里直接去学校。说完,母亲一手拿条毛巾,一手握二齿镐(拾茬子的专用农具)就急急忙忙地走了。
  晌午,按照母亲的嘱咐,我抱柴烧开水,熥透干粮,和弟弟妹妹吃了,看着他们去上学。我把锡壶(那时没暖壶)灌满水,壶盖儿反盖着,窝头眼儿里塞头咸蒜,包好,放在壶盖儿上,去给母亲送干粮。
  家乡是武强县第一大村。我家住在村东头,来村西这块地,先要穿过三里长的东西大街,出了村还有多远,没听大人说过。刚出村,我就有些累了。手提的锡壶越走越沉,一会儿换到左手,一会儿又换回右手。晚秋的田野空旷无际,老远就望见一个身影,腰弯下去,又站起来,又弯下去,又站起来,像油田上的抽油机。身影头上的白毛巾进一步证实了我的判断,我惊喜地轻轻叫了声“娘!”我知道,母亲在田里干活时,习惯将毛巾搭在头顶上,不绾结,一是防晒,二是防土,三是擦汗方便。越走母亲拾谷茬的身影越明晰。母亲终于听到我的喊声,站直了身子看着我。我加快脚步走到母亲面前。
  母亲看了看四周,拔了一掐枯草铺在地上,“噗通”坐在枯草上,指着一堆一堆的茬子说,你看,我拾了一半多了,这一大晌午能出好多活儿呢,下午早早就拾玩了。要是回家吃午饭,时间都耽误在路上,恐怕到天黑也拾不完,耩麦子就又耽搁一天。“人误地一日,地误人一年”,庄稼活有季节管着,拖不得。
  母亲抖了抖毛巾上的土,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土,撅起锡壶嘴对嘴“咕嘟,咕嘟”喝了一气水,解开包儿吃干粮。这功夫,我拿起母亲的二齿镐,还没走开一步,母亲问,你做嘛?我说我拾一会儿茬子。
  母亲正颜厉色道:“傻小子,刚换上干净衣服,穿上新鞋,你弄得浑身土猴似的,怎么去上学?把二齿镐给我放下!”我只好恭从母命。
  母亲吃了干粮,喝了水,就撵我走。说秋天日短,我一定要在天黑前赶回学校。并仔细告诉我,从这块地怎样绕到村南找到去城里的老路。望着疲惫的母亲,我应该走了可我不愿离开;我不愿离开可毕竟我应该走了。我三步一回头,五步一徘徊,而目送我的母亲是满面笑容。正是:所有的爱都是为了团聚,只有父母对子女的爱是为了离开。我再回望母亲时,母亲却不再看我。出现在这块地上的仍然是母亲抽油机般的身影。母亲说了,天黑前要把茬子拾完的。我哽咽了,我流泪了。但我没有彷徨,没有退缩,更没迷路。我村在城北,走老道十八里,加上从村西绕了一个大弯,和曲里拐弯的田间小道,少不了二十五里。我做到了母亲说的天黑前回到学校。当时我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。
  我告诫儿孙,怀念父母,不能只流于表面。回望父母留下的最受感触的身影,想想父母除了财产还有什么更值得继承和发扬。
(责任编辑:wat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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